2022年06月24日
第06版:沙颍文艺 PDF版

把酒话桑麻

王福周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时值五月,田野里已是一片金黄,炽热的阳光把麦芒炙烤得根根竖起,麦仁挣脱麦穗的怀抱,跳到脚下的黄土地上。

夜幕四垂,向晚的风里除了丝丝凉意,隐隐约约还裹挟着一缕小麦秸秆的清香。晒干了的小麦秸秆可以编成戒指、草帽,还可以插到酒瓶里当作吸管,去喝那泡了薄荷叶和冰糖的凉开水。

父亲是个干农活的好手,割麦子时大手一拢,镰刀向前一挥,“刷”的一声,一拢小麦便偎在了他的大手里。儿时,我曾试着模仿父亲割麦的姿势,穿着崭新的凉鞋,拿着母亲特地给我买的小号镰刀,兴冲冲一镰刀下去,便在大脚趾上划出一个口子。于是,那个麦忙季我只能整日一瘸一拐在地头和麦场边的梧桐树下打杂。

每至农历八月,会有一个独属于农村孩子的假期——秋假。那时没有播种机、收割机,没有而今一切现代化大型机械。那时的秋收是怎样的呢?它一点一点在我的记忆里活泛起来……

花生叶子渐渐泛黄,它们脚下的土地被果实高高拱起,不需深挖,用手拨开表层的土,就能牵着它的须,拉出白白胖胖的花生。那时,心急如我,连壳上的土也顾不得擦干净,就把花生剥开。花生的白袍子里是粉红色的内衣,轻轻揭开,便是它白亮亮的仁儿,嚼在嘴里,脆生生香甜无比。在花生叶子将要变黄的时候,秋收便真正开始了。

玉米被我们一个一个掰下来,带回家,午后和晚上,便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剥玉米皮儿的场景。玉米如小山,一家人各战一方。彼时,鼻端都是玉米的清香,耳际萦绕的是单田芳或者袁阔成,再或者刘兰芳的抑扬顿挫之声,白眉大侠、薛丁山樊梨花、童林传……

玉米秸秆有的像甘蔗一般甜,当然,这也是千百次实践后才发现的。收了玉米,收了花生,便到了秋收之中我最喜欢的环节——翻耕土地。老家的土是略带沙质的,当那黄褐色的土被一层一层翻过来后,我脱了鞋,光着脚踩上去,凉、软、细腻而熨帖。土里还时不时会有一块遗落的红薯或几个落下的花生,我和哥哥拿个小篮子寻宝一般找寻,每发现一个,都高兴地尖叫,那时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犁完耙完后,便要“打畦岗”了,于我,这是难忘的一件乐事。

平坦且细腻柔软的土地在我眼前伸展,父亲和母亲各站一端,他们手中拉着一根长长的彩色的细绳,拉直,蹲下。我和哥哥各从一端开始,沿着那细绳踩过去,脚下是微凉而柔软的土壤,还有那根彩色的细绳。哥哥越走越近,阳光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迈着欢快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

闭上眼,好似还有此起彼伏的秋虫鸣唱,还有泥土的微凉和芬芳,还有我们被晒得黑黑的带笑的脸庞。

2022-06-24 王福周 1 1 周口日报 content_170364.html 1 把酒话桑麻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