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饼开花节节高
我还没有踏上山东大地的时候,就听人传说“山东穷,穷山东,一个煎饼一棵葱”。当我刚刚踏上山东大地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山东籍同事,山东真的是“一个煎饼一棵葱”吗?同事一惊一乍一乐,说,哈哈,也是,也不是。
在山东的广大农村,家家户户都把摊煎饼当成一件大事。首先选择连续晴好的天气,提前把玉米洗净泡好,用石磨磨成稀稠适度的面糊。摊煎饼用的铁鏊,由生铁铸成,直径一尺余,三条腿支撑。摊煎饼的时候,把铁鏊支起来,底下烧火,用油布擦一遍鏊面,舀一勺面糊,打圈转着倒在铁鏊上,用刮子推抹均匀。当煎饼起泡翘边,用锅铲翻过来。当煎饼焦黄熟透,铲下放到一边,再摊下一个煎饼。最后把煎饼放在太阳地里晒干,储存起来,以备食用。每次摊的煎饼,都够吃很长时间。到了秋末,家家户户都有一次集中力量摊煎饼,甚至几天几夜连轴转,摊的煎饼摆在炕头几大摞,每摞都有一人高,可供全家人吃一冬天。
王松涛同志告诉我,山东人爱吃煎饼,就像河南人爱吃馍爱吃面条爱喝糊涂一样,煎饼是山东人民日常生活的主食。煎饼有很多种,有玉米煎饼、小米煎饼、高粱煎饼、黄豆煎饼、绿豆煎饼、红薯煎饼,还有两种面或几种面对成的杂面煎饼。
刘炳功同志告诉我,煎饼的吃法也很多,有泡软吃、烤焦吃、溜热吃、熬汤吃,还有用油盐葱花拌拌炒着吃。最简单的吃法是,拿来一个煎饼,抹上大酱或挟一棵大葱,卷起来吃,这就是人们传说的“一个煎饼一棵葱”。
姜玉琢同志说,过去在“山东穷,穷山东”的时候,有的人家连“一个煎饼一棵葱”也吃不起,如今在“山东富,富山东”的时期,普通人家的煎饼变得更加有滋有味,在煎饼里有的加了萝卜丝,有的加了香菜,有的加了精盐、味精、五香粉,还有的加了白糖、香蕉、菠萝、桔子汁。
我想,一个煎饼就像一朵花,煎饼开花节节高啊!变了,煎饼变了,变了的岂止是煎饼,还有生活,当然还有人民群众的心境。
香椿之香独特香
抗日战争时期,胶东半岛是“地雷战”最活跃的地区,人民群众巧布地雷炸得日本鬼子狼狈不堪,为抗战胜利立下赫赫功劳。那一年春天,我应解放军报之约,采访布雷英雄们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辉煌业绩。
一天傍晚,我住宿一户姓董的农民家。大爷大娘热情欢迎我,他们的小儿子伟伟立马挎竹篮上树采摘新菜。我抬头一看,这个农家小院里站立一棵香椿树,估计两个人也合抱不住,高大的树冠罩住了三间房顶,别看树皮沟沟溜溜,树枝上长出来的新芽嫩翠嫩翠的,并未伸展开的小叶子泛着霞红。在春天各种花香汇成的芳香里,依然能清晰闻见香椿弥散出来的独特的香。而我十分惊奇和疑惑的是,这棵香椿树上为什么结出数不胜数的农家“土鸡蛋”?
董大爷说,我们胶东的香椿肥壮鲜嫩,香味浓郁,清脆可口。相传,胶东香椿从女皇武则天开始,就是唐朝诸皇帝所嗜好的名菜,每年的清明到谷雨时节,县里州里都要派出大队人马,驮着上等香椿,浩浩荡荡直奔京都长安。到了明朝清朝,胶东香椿不但远销全国各地,还出口东南亚各国。不过,尽管香椿的栽培历史悠久,但长期以来却发展缓慢,多数以农户零星栽培为主,少有成片栽培。还是改革开放以后,扩大香椿生产成了致富门道,于是才家家栽培香椿,村村建起大规模的香椿园。明天,我领你看看去。
董大爷还说,香椿的新芽嫩叶,在春末夏初可连续采收多次。民间有这样的俗话:“房前一棵椿,春菜常不断”,“常吃香椿叶,不染杂疾病”。香椿的吃法很多,有香椿炒鸡蛋、香椿拌豆腐、香椿炸辣椒、香椿烘虾仁、香椿调藕片、香椿摊煎饼……
我问,你这棵香椿树上怎么结出那么多农家“土鸡蛋”?这时,伟伟从树上下来了,像个猴子似的哧溜站到我面前。董大爷从竹篮里抓个“土鸡蛋”,笑着说,这是香椿芽子,当香椿芽初露时,套上鸡蛋壳,外用麦糠泥糊严,等香椿芽长满后,连鸡蛋壳一起取下来。我一看,果不其然,这鸡蛋形香椿芽金黄油亮。董大爷说,这香椿芽之香是独特的香,运到大城市去卖,价钱能涨十来倍。
啊,人民创造着历史,也创造着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