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沙颍文艺
 
 
 
2013年5月31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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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斑鸠·巢
高曙光

  雨水顺着屋檐流泻下来,借着窗外的天光尚能看见远处在雨中静静呆立着的那些高大的杨树。雨水打在树叶上又顺着叶尖儿向下流淌。一只斑鸠从雨中穿过,落在这棵被雨水浇的有点儿麻木了的杨树上。它在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可这个小小的叶片却不能为它遮挡那早已湿漉漉的翅膀。

  这只雨中的侠客不得不离开这里另去寻找避雨的地方。

  斑鸠又钻进了雨中,那棵杨树依旧呆呆地站在雨幕里。

  屋檐下的一窝小燕子正探着头好奇地瞅着从屋檐下倾泻的瀑布。突然传来孩子的叫喊声。是一只鸟飞了过来,是那只斑鸠,是那只雨中的斑鸠,这敞开的屋子的确是一个避雨的好地方。

  “逮住它!快逮住它!”一个孩子在喊。

  那只鸟又钻进了雨中,那个孩子还在挥动着竹竿。

  远处是一阵沉闷的雷声。

  那只斑鸠渐渐消失在愈来愈暗的雨中了。

  我狠狠地把冷眼甩给那个孩子,孩子低着头回屋,门“砰”一声合上了。

  我的脖子忽然一凉,一抬头,又一颗水珠从屋顶落下来,正砸落在我的睫毛上,世界顿时模糊了。

  我轻轻地合上门,把脸盆放在地上,听着“滴答滴答”的漏雨声。望着那只雨中独行的斑鸠,它为何要飞在雨中呢?是它的屋子也漏雨吗?还是它的家不再收留它,或许它是一个像梵高一样在别人的眼里,是个不被人喜欢的人;也许它非常孤僻,看不惯周围的行为才甘愿冲进雨里去寻找一个世外桃源、一个清净之所,哪怕是古佛青灯;或许它在回家,就像梁晓声给他妹妹的信中所说的那样,要做一个小百姓去创造一个温馨的家,极平凡极真实地去生活,为一个始终在眼前的理想永远是现实的小百姓的生活……而对这种生活不辞劳苦,它累极了,它需要温暖和爱,但眼前的一切仍然是风雨。可是它并不怕,它只是在寻找一个归宿,一个坚定的信念促使它离开这个任它停留为它避风挡雨而不能给它温暖的只知自己生长的呆板的杨树,也离开了能遮挡风雨却不能给它安全和慰藉的永远忙碌着的人住的房子。斑鸠只好又在雨中去悄悄地寻觅了。

  恍惚中我为这只斑鸠编织了一个梦,温暖的阳光吮干了它那被雨水打湿的羽毛,一个温暖的巢正隐约在绿树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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