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4小时路，我终于来到陈志刚家。见客来，他搬出案板，拿出一块面，开始手轧。搓面棍，拽面团，搁在掌里揉出尖。眨眼间，一个葫芦样的“顾家馍”成型。

　　陈志刚所在的夏湾村，隶属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老城镇，以善做“顾家馍”著称。“顾家馍”源于明末清初，已有约400年历史。当时，沈丘老城住着一个顾姓人家，以卖馍为生。顾家不断尝试、调配，摸索出独具风味的蒸馍技艺。康熙年间，家住沈丘的御史大夫刘璐，带“顾家馍”敬献皇帝。“顾家馍”被封为“贡馍”。乾隆南巡，龙安陈州。陈州当地官员拿“顾家馍”进献。乾隆兴致勃勃，赞曰：“色亮如白釉，型真似宝葫，入口津甜香醇，回味绵绵不绝。”

　　堂屋桌上，摆满了“顾家馍”。两排葫芦状的是“贡馍”，色泽鲜亮，如瓷般闪着光。馍体浑圆，立而不斜，卧而不堆，久放一年，不裂不霉，一经蒸馏，复原如初，味美如新。

　　“怎么做到不裂、不霉？”我问。

　　陈志刚笑了：“窗户纸，一点就破。蒸好馍，在阳光下晒干。水分少了，即使不冷冻，也能长期放。”

　　“吃馍，吃的是健康。”一旁，陈志刚的老伴李士英说，做馍用的是筋道面粉，酵皮子发酵，不用发酵粉，没有添加剂。具体做法：先用温水泡酵皮子2小时，纱布拧出水。接着，掺进2小勺酵子酒，和面成糊，发酵6小时，变成酵子。最后，用酵子拌面，再发酵6小时，做成馍。全程下来，做一锅贡馍，要一整天。

　　除了贡馍，“顾家馍”还有一种花馍，形状多变，如十二生肖、群猴百姿、花鸟昆虫等。各系列互为衬托，构连结织，寓意深刻：母子马、母子青蛙寓意子孙满堂，猴骑虎、猴骑马寓意升官封侯，凤凰戏牡丹、鲤鱼跳龙门寓意喜事连连。

　　“羊年，能不能捏只羊。”我请求说。

　　陈志刚欣然答应，找出自制的工具：剪刀、刀片、梳子、木镊子。只见他揉面团、搓羊头、剪羊角、压耳朵、扣眼睛、捏鼻子、割羊嘴，不过1分钟，一只面山羊活脱脱站在眼前。它前腿微弓，后腿狠蹬，似乎要跳起来。

　　下一道工序是上色。李士英拿过颜料，点蓝耳朵、黑眼珠，刷黄羊毛、红花纹，彩绘费时，超过制胎。

　　绘完，李士英端一盘“十二生肖”，一个个排入地锅。盖锅盖，加劈柴，先文火，再急火，又文火，烧制半小时，一套花馍终于出锅了。

　　（原载于2月21日《人民日报》）

　　记者 跃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