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口历史文化追溯之五

　　王爱民

　　曾国藩把剿捻行营设在周家口，居中指挥，除了军事上的重要原因外，交通便利是其重要因素。早在清康熙年间，这里因水陆交通便利，三面夹河，舟车辐辏，北通燕赵，南达江楚，西连秦晋，东接淮泗，成为中原一大商埠、河南四大名镇之一，曾吸引两湖、两广、山西、陕西等14省区商贾云集于此，成为“万家灯火侔江浦，千帆云集似汉皋”的商埠要衢。这里又是千里沃野，天然的大粮仓。这对于清兵的运粮筹饷，补充军事给养提供了有利条件。

　　曾国藩煞费苦心经营的河防之策，却在他来到周家口的七天之后，遭到惨败。捻军首领赖文光、张宗禹于1866年9月24日（农历八月十六日）凌晨，率领5万铁骑，冲破由豫军守卫的朱仙镇至开封府一带的贾鲁河防线，昼夜急驰，挺进鲁西。这是周家口百姓配合捻军挫败曾国藩河防计划的一次最精彩的行动。但在官方的史志中很少记载，《周口市志》《淮阳县志》《西华县志》只有零星记载。然而，这段脍炙人口的故事却如同璀璨的珍珠一样散落在周家口沙、颍、贾鲁河三岸的民间。原来周家口百姓对捻军的同情，对清兵的憎恶由来已久。

　　据《周口市志》记载，从咸丰三年（1853年）到同治十一年（1872年），捻军在周家口一带活动达二十年之久。咸丰五年（1855年）7月，捻军在高唐失败后，600多将士驻扎周家口南寨禹王宫。他们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深受周家口人民的拥戴。后被乡绅李庆云、贡生何熙宸等勾结清兵，设局陷害。李庆云、何熙宸等深知不能以武力取胜这支劲旅，于是就变换手法，由李庆云、何熙宸出面带粮食、牛肉、白酒等“犒劳”太平军，恳请太平军移师他地。由于他们貌似谦恭真诚，太平军就答应他们的请求，放心大胆地受用他们馈赠的东西。李、何又租用船只数十艘，吹唢呐、放鞭炮欢送太平军，同时，又在沿河两岸设下重兵埋伏。太平军将士在新渡口以东登船沿河东去，当船只行进到李埠口时，夜幕降临，船只进入埋伏圈内，李庆云、何熙宸勾结埋伏在两岸的清兵猛烈开火，炮轰太平军将士所乘的船只，捻军将士虽经浴血奋战，但终因寡不敌众，全部壮烈牺牲。周家口群众对清兵恨之入骨。

　　咸丰九年（1859年），清将胜保率兵驻安徽省太和县，指挥清军镇压起义的捻军。当时，捻军转战于河南、山东、直隶、安徽四省之间，清军饷道被阻，供应上发生恐慌。他们急于开辟财源，以济军需。如果粮饷无着，就有兵变危险。正在束手无策之际，这时有周家口人何熙宸（原籍浙江余姚），和胜保掌文案的刘捷系同乡姻亲关系，便通过刘捷的介绍，向胜保建议，说周家口商贾如云，市场繁荣，财货堆积，如在周家口设卡抽厘，粮饷不成问题。胜保大喜过望，立时采纳这一建议，随即委派何熙宸任周家口厘金总办。何就在周家口找房雇人，准备设局办公。这一消息马上在周家口商民中传开，群情愤慨，一致斥责何熙宸不应引狼入室，贻害地方。商民们为了泄恨，将何家住宅房屋焚烧数间，何熙宸星夜跑到太和县，控诉于胜保。胜保遂派官兵100余人，乘坐炮船，溯沙河西上，于农历八月初四抵达周家口，停泊贾鲁河口。次日即拦截过往商船，强行征收厘金。商民与之说理，拒不缴纳，因而与清军发生冲突，清兵炮船开炮轰击，群众伤亡80余人。这时河下搬运工人300多人，见清兵屠杀手无寸铁的商民，义愤填膺，投入战斗，挥舞抬货木杠奋勇还击，清兵全部被歼，并将其炮船四只捣沉，清兵尸体扔入河中。据故老相传，当时贾鲁河口水都染红了。胜保闻变后，说周家口人民响应太平天国，蓄谋叛乱，要派大军清剿，血洗周家口。市民闻讯后，认为反亦死，不反亦死，遂买枪炮，造火药，抽丁训练，积极准备与清兵决一死战。一时间剑拔弩张，战云密布。陈州知府刘拱辰担心事态扩大，奔走调解，周家口地方也派李庆云、李华、孙甲林等6人为代表，随刘拱辰乘船赴太和与胜保谈判交涉。因代表们此行关系周家口百姓生死，周家口商民数万人齐聚东门外，为代表送行，大有侠肝义胆、赴汤蹈火的气概。到了太和见胜保时，胜保戟门森列，严陈兵卫，对代表厉声斥责。但代表们不畏强暴，据情说理，抗辩不屈。经过再三磋商，胜保提出惩凶赔偿等条件，结果在满清官吏的操纵下杀害无辜百姓杨和尚、李得功等6人，并向市民勒索抚恤金5万两，小麦40万斤，仅将厘金由抽百分之十降到百分之五。这一轰轰烈烈的反清抗厘斗争，表现出周家口人民不畏强暴团结一致的斗争精神。

　　同治元年（1862年）7月，清将胜保在周家口设局抽征厘金，肆意讹诈商民。周家口杂货行行头杨远聚集商民200余人，砸毁局卡，击杀清军兵勇。周家口人民的抗暴斗争有力地配合了捻军的斗争。进驻周家口的第八天，就在曾国藩坐镇周家口，准备指挥清兵对捻军实行围追堵截战术，企图将捻军歼灭在他划定的包围中的时候，遵王赖文光、梁王张宗禹为首的捻军也在开展反围剿，决心打破曾国藩的战略防线。为此，他们在湖北大败清军之后，准备会聚汴梁，研究对付曾国藩的策略。他们在侦知朱仙镇以北芦花岗一带的堤墙尚未筑成后，抓住战机，果断决策，决定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突破曾国藩的沙河、贾鲁河防线，东进山东，以乱敌阵。

　　赖文光、张宗禹派鲁王任化邦率领一小股精锐部队在曾国藩到周家口的第二天，即同治五年农历八月十一日（1866年9月19日）就潜入周家口。任化邦足智多谋，他到周家口一番探询，发现这里群众基础很好，已是奇计在胸。他们化装成商人，深入两岸各个寨门和被清兵杀害的周口商民家中，发动群众，布置任务，巧设计谋。

　　“老坛元儿”酒是当时周家口有名的老酒。民间流传有“凌云步月周家口，泊舟卸货饮老酒”，就说的是“老坛元儿”酒。它是现在周口四五老酒的前身。任化邦买下“老坛元儿”酒几十坛，并在酒中兑上慢性蒙汗药，准备在农历八月十五晚上，以周家口商会的名义犒劳驻在关帝庙的清兵。同时，将全部计划向遵王赖文光禀报。

　　捻军施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