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天瑞

　　和朋友闲聊时说，只要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人，无论现在居于何处，或当了多大的官，肯定都见过土锅台，吃过土锅台里做出的饭菜。

　　朋友是位领导干部，他十分赞同我的说法，并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烧锅的故事。

　　小时候，做饭的时候，都是娘做饭，他烧锅。娘曾传授给他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就是“火心要虚，人心要实”。火心虚了烧得旺，火心实了烧不着。烧火的时候，先把柴火填进灶膛里，点燃后，烧起来，再把火棍插到柴火中间，将柴火轻轻挑起来，挑出一个空隙，火就会熊熊燃烧起来。做人则与烧火正好相反。做人要实，要做到实在、实诚、实心、实意、实干。他记住了娘的话，也按照娘的话认真去做。

　　小时候，刚烧火的时候，不知道怎样往灶膛里添柴火。他以为，添的柴火越多火越旺，就一个劲地往里面添。本来火很旺，却被他一顿猛添，把火给压死了，灶膛里冒起了浓浓的黑烟，屋里烟雾缭绕，直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眼泪横流。娘咳嗽，他也咳嗽。他就把头伸到锅底门口，鼓起腮帮子，用嘴猛吹。突然，火一下子蹿出来，顿时烧焦了他的头发和眉毛，狼狈不堪。娘笑了，走过来，告诉他火心要虚……

　　小时候，家里穷，十冬腊月没有柴火烧锅。他就跟着娘，冒着风雪，到南河沿挖茅草根，到西北洼捡豆茬子。因为茅草根和豆茬子很湿，不好点燃，娘就买一个旧风箱，安放在锅台旁。这样一来，他烧锅时更手忙脚乱了，有时忘了拉风箱，有时忘了添柴火，有时忘了用火棍把灶膛里的柴火支起来……他说，小时候学烧锅，真不是件容易事！

　　我经常想，土锅台，是谁发明创造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发明创造的？估计很难说得清吧！文人说，土锅台，是燧人氏发明创造的。我想，也有可能！

　　由历史的发展，我们可以知道，原始人从茹毛饮血，到击石取火，到钻木取火，到刀耕火种……人类从吃生食到吃熟食，是社会的一次次飞跃。当然，人类从把食物用树叶裹起来烤着吃，到把食物吊起来烧着吃，到把食物放到锅里煮着吃、蒸着吃、煎着吃、炒着吃，也是社会的一次次飞跃。大家不要小看那土坯砌成、黄泥抹缝的乡村土锅台，它却是人类历经多年的智慧结晶。

　　土锅台，是用来做饭的一个工具。它的前面有个竖起的大洞，用来添柴烧火。它的后面有个方形的小孔，以便在孔上砌个烟囱。它的上面有个很大的圆形空间，可以放上一口大锅。这样一来，就可以在锅下烧柴，在锅里做饭了。好的匠人砌成的锅台，上火快，省柴火，不倒烟。锅台，不能太高或太低，高低不适则操作困难。传统的锅台，一般距地面一米左右。土锅台里做出的饭菜，吃起来格外香。

　　厨房，也叫灶屋。说起灶屋，有一个不能不说的传统节日——祭灶节。祭灶的传统在中国民间信仰中俗称为“送神”，在小年（农历腊月二十三）这天晚上要放鞭炮。据说，每年年底，灶君、太岁神与民间诸神都要回天庭向玉皇大帝述职，尤其灶君会向玉帝禀告人间善恶是非，作为对人类奖惩报应的依据，故人们大多在此时奉拜家中诸神与灶君。

　　时代在变，社会在变……我们现在烧锅的燃料变了，由烧秸秆和烧柴火变成了烧煤、用沼气、用天然气、用电；做饭的锅变了，由大铁锅变成了铝锅、不锈钢锅、电饭锅、高压锅；做饭的锅台变了，由土坯砌成、黄泥抹缝的土锅台变成了由砖头砌成、水泥抹缝的砖锅台，锅台外还贴了一层白瓷片，看起来既干净又漂亮。如今，白瓷片锅台也悄悄隐退了。乡村里，很多人家的厨房里，都安装了整体橱柜，既美观又方便。但偶尔，我们还是会怀念乡村土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