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历史也是趋炎附势的。
李世民杀兄屠弟,登上了皇位,纵然给了天下一个太平盛世,然而手足之情灭于杀戮之中,终究有其残忍之处。
当然,老百姓并不关心谁坐天下,在他们看来,君王只有好坏之分,而无甲乙之别。后人宽容地为他开脱,略其小恶而存其大义。再说,哪有权力不带血腥?一将功成万骨枯,流血,从来平常。那血迹,经过几千年的洗涤,也早已失去了腥味。只是,身处其间,感受最深切的,应该是当事人吧?不知道李世民杀兄之时可有过片刻的犹豫?他夺这个天下许是出自抱负和雄心(从另一方面来说,说是阴谋和野心也未尝不可以)。可是身边的将士热血沸腾,他们要杀的,是敌人,而李世民要面对的,却是自己的手足。李渊得知玄武门之变后,一夜尽显老态,不久退位,或许有年迈不支的缘故,但是我想,他是让权力寒了心。
后来,国富民强,歌舞升平。人人庆幸天赐明君。仿佛,倒在玄武门前的李建成肯定会是昏君。从历史上看,李建成亦不乏才干啊。只是一步之错,满盘皆输,他不仅失掉了皇位失掉了性命,也失去了自己在历史上的位置。在越来越多的影视作品、小说传奇中,他被丑化成一个胸无大志、淫乱作乐、居功自傲的人,他身死命殒理所应当。而秦王李世民,却愈发地意气风发。玄武门前那一幕人伦惨剧,那弟弟向哥哥发出的夺命箭,也被诠释成不得已而为之。我们今天所知,是李建成的苦苦逼迫和忠诚将士的请命使悲剧上演,而英雄的秦王,本想一再忍让,但为了天下苍生,舍小义而取大义。玄武门的血光、兄弟反目的悲剧,就这样被历史清描淡写地带过,留下的,是一位煌煌名君。
成王败寇,王者的光环总是被历史不断地放大。而缺点,却总是被历史自然地抹平、修饰,直到他们的人生,画成一个完美的圆。而败者,永远在胜者的光环下,不得翻身。失败者没有故事,从来如此。
我们需要英雄,于是英雄从来无所不能;我们呼吁高尚,于是高尚从来完美无缺。历史是成功者的历史,是他们的事迹串起了历史。而我,在此,愿为玄武门的亡魂略敬薄酒一杯。
(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