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慰问组赶到一个乡敬老院慰问老人,当慰问组从车上卸下棉衣、棉被、大米、白面,向老人发过慰问金后,转入与老人唠嗑谈心。我走进一位老太太的住房,看到靠西墙的土台上摆放着一架古老的纺车。
老太太笑盈盈地说,知道它是啥吗?我说,知道,纺车。老太太说,年轻人知道纺已经不多了。我说,你这纺车也该进博物馆了。老太太说,博物馆的人来要过,我没给。我说,现在是啥时代了,飞船都上太空了,你咋还留着它?老太太说,她从村里搬到敬老院的时候,把用不着的东西都送给了邻居,却留着这个纺车,并把它带到了敬老院。很多年轻人不明白,要它弄啥哩?
我也不明白。老太太说,纺车是她结婚时娘家陪送的嫁妆。我还不明白,女儿结婚,娘家一般都是陪送桌子陪送柜,陪送衣服陪送被,或者陪送粮食陪送钱,她娘家怎么陪送一个纺车?老太太说,那时候娘家穷,婆家也穷,娘家是想叫她靠自己的勤劳双手过上好日子。
我静静听着。老太太说,纺线织布艰难得很哪!那时候,纺线大都是从秋末纺到春初,三四个月时间。每天从早纺到晚,从晚纺到深夜。一个纺线能手一天半夜也仅能纺出三两线。冬夜里纺线没有电灯,只有油灯;没法取暖,只好挨冻;没有饭吃,只能挨饿。脚冻烂了,手冻烂了,人饿浮肿了。纺车一圈圈地紧紧摇,棉线一寸寸慢慢抽。当线纺得多了,还要经过十几道工序才能把线织成布,然后把布换成钱,买来用的物吃的粮。但是,很多人家仍然吃不饱,还必须起早贪黑去剜野菜、挖草根、剥树皮……
顿了一下,老太太说,党的政策越来越好,农民逐渐解决了温饱,她也过上了好日子,乡里每月补助92元生活费,每年发给一套单衣一套棉衣,村里还组织人帮她耕种责任田,派人打了压水井。如今,她又住进了敬老院,不愁吃来不愁穿,欢欢喜喜度晚年。看着古老的纺车,忆起当年纺线线,也就想到了共产党好、社会主义好、改革开放好。
我听着老太太的述说,不由感慨万千。尊敬的老太太啊,你为我上了一堂政治课。 (王天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