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云
每周日的午饭,是我家的团圆饭。
总是母亲提前一天打来电话,问想吃什么,她去买。我们就下馆子点菜似的,挑自己喜欢的点了一大串供母亲选择:羊肉火锅、清炖鲤鱼、大盘鸡……所有的这些,都是我们平日爱吃,又不会做或不愿做的美食。
星期天一大早,母亲就去买菜,从半晌午开始忙活,等我们几个陆续到了的时候,她的饭菜也基本上做好了。
“把桌子抬出来,准备洗手吃饭。”
待大家都坐好,十多人连同圆桌,以及桌上的盘子、碗,就成了一朵向日葵,热闹地开在阳光下,而幸福的花瓣中,母亲是不在其中的。
“妈,最不喜欢你这一点了,你不坐下,我们也吃不踏实。”小妹说这话的时候,厨房里母亲正弯着腰扫地。
“你们赶快吃吧,来,我喂玄儿和雪儿。”终于坐下来的母亲又拉过两个孩子,左边孙女,右边外孙女,乖乖长乖乖短地哄着她们吃饭。
“来,张大口,比比看谁吃得快,谁先吃完,谁就长高个儿,变漂亮,上电视……”就着母亲一大串的游说,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吃了两口,就头一摆,跑开了。
母亲也跟着站了起来。
“妈,吃你自己的吧,别管她们了,喂不肚里是她们不饿,你看我,饿了自然就吃了。”我一边扬着手里的第二个包子一边劝阻母亲。
“你还没一百哩,小孩儿哪个吃饭不是劝着哄着,看你们俩儿,把孩子都快喂飞没有。”母亲头也不回地嗔怪我。
到底是大了,没有母亲饭桌上照样很热闹:我谈我的学生今年能考上几个,高考奖能得多少;妹妹又瞅了一项独份生意,在她家的一栋临街房里,开个温泉浴;弟弟畅想他的买车梦……
各人的生活,都像母亲做出的饭菜一样,有滋有味。
等我们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母亲也把碗里的饭劝到了两个孩子的肚子里。
母亲终于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了,只是饭菜的热气已经散尽;一起散去的还有刚才的热闹:父亲和弟弟去下棋了,弟妹去看着孩子了,老公去午睡了……
只有妹妹和我还坐在那里,陪着吃得“慢”的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