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比我小好几岁,在我们40多年相濡以沫的生活中,她常常扮演着母亲或女儿的角色。
1974年冬天,我因患急性黄疸肝炎住进了医院。当时,我岳父患绝症在床,大女儿才刚满一岁,妻子既得上班还得照顾岳父,还要送女儿上托儿所,本来就够忙乱的,我一住院,她更是忙得找不着北。她上班要跑步,送孩子要跑步,照顾岳父要跑步,去医院更要跑步。一到医院,不是找医生询问我的病情,就是叫护士给我打针,胳膊弯里还挎着女儿。有时坐在床头不是喂我饭就是喂我药,从她那焦灼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她母亲般的关心和关爱。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我很快就出院了。
我平时不大爱洗澡,特别是夏天,打完篮球,浑身臭汗,宁可暖干也不愿洗澡。这时,妻子就把我拽到洗澡间,又是洗头又是搓背,活像母亲对待孩子那样,细心、周到、热情,久而久之,我也就任她摆布了。
上世纪80年代初,在我预备党员转正的关键时刻,有人告我,说我工作好是削尖脑袋往前钻,我关心有困难的同志是笼络人心,团结同志是关系不正常等,上级因此延长了我的预备期。我精神上受到很大打击,在家里坐卧不宁。妻子理解我、安慰我、支持我、开导我:“你工作咋样自有公论!不就是考验嘛,你怕啥!”一席话说得我豁然开朗。我任劳任怨、一如既往地工作着,第二年,党委书记亲自找我谈话,我如期转正。
妻子真的像母亲,我发自肺腑地说声“谢谢”!但妻子有时又像女儿。
妻子从小因家境贫穷,只上到小学毕业就自己找了个工作不再念书了。后来在工作中不断考试,这下她犯难了,她像孩子一样央求我:“帮帮忙吧!不然,你老婆过不了关呀!”看她那可怜兮兮的孩子样儿,我只得一字一句地教她。一旦过了关,她便拉着我的胳膊笑嘻嘻地说:“谢谢了啊!”她那兴奋劲儿,简直就是女儿。
岳母去世时,老伴哭得最伤心。等料理完丧事,她哭着对我说:“爹走了,娘也走了,俺孤零零地再也没法去娘家了,你可不能欺负俺!”我安慰她:“你是我的妻子、我的亲人,我为啥欺负你?”她一头拱在我怀里抽泣着。这时,老伴又真像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