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0日
第08版:副刊 PDF版

又见玉兰迎风开

郭宏景

仿佛一声号令,唤醒了玉兰树上的累累花苞,刚到惊蛰,一朵朵玉兰花便次第开放,给初春带来了纯洁明亮的宣告。灿然绽放的花朵,映衬着湛蓝的天,呼应着柔婉的风,生动得令人一见倾心,热烈得让人忽略了料峭的倒春寒。

人们对事物的喜爱与关注,大都是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而逐渐深化、加固的。在春风催开玉兰花的那一刻,对玉兰花早有偏爱的我,也到了思绪再度飞扬的时候。

小学四年级时,父亲从县城买回一本《少年文艺》,这是我们兄妹贫瘠生活中的一份精神礼物。书中的第一篇文章是夏有志先生的儿童小说《玉兰花开》,描写的是都市小学生的纯真友谊。故事深深吸引了我,同时也引发了我的好奇与向往:玉兰花是啥样的?真的有文字里说的那么美好吗?从此,书中那幅小小的白描插图,刻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好多年,我在熟悉又乏味的乡野间寻觅、回想,想象不出在玉兰花下奔跑、流连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状,以至于每念及此,心中都久久难以释怀。

单位的小花园里有两棵不太起眼的树,开春,伴着一场大雪,两棵树竟然开满了白亮亮的花。听了同事介绍,我才终于对上了号——那树,就是“传说中的”玉兰树,那花,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玉兰花——像插图中一样圣洁、娇美,但却真切地、鲜活地绽放在了我的眼前。单位里几位老师认真拍摄、精心创作的文艺专题片《春雪白玉兰》,获得了当年的省级大奖,让我惊叹:看来这满树的雪白之花,不仅美艳,还很神奇哩。

只可惜啊,随着人员和车辆的不断增加,小小花园被改造成了停车场,满院繁花让位给了往来喧哗,被生生移除的两棵玉兰树,不知所终。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美丽的玉兰花只能开放在我的梦里。

光阴流转,发展蝶变。十多年前,我们从逼仄、破旧的老城搬迁到了宽阔敞亮、绿意层叠的新区,工作条件、生活环境都有了大幅的提升改善,没有了车、树争地的矛盾,小区内、公园里、步道旁、单位院中,栽上了众多绿植,有很多是过去曾听闻却不得见的花木名品,当然也包括时常出现在我梦中的玉兰树。“三百米见绿,五百米见园”“四季见绿,三季看花”,极大地饱了人们的眼福,大家的获得感、幸福感陡然增添。更让我欣喜的是,住宅楼前的绿化带边,竟然有一整排的玉兰树傲然挺立,在我眼前真实而又生动地演绎着岁月更迭、荣枯交替的生命咏叹。

正是有了近距离观赏、感受的机会,我才得以认真凝视、观察玉兰花的性状特征,开始留意、搜集关于它的点点滴滴,也才知道它花型有大小之分,大的像拱手玉佛,雍容款款,小的如应景苔花,繁星点点;知道它花瓣有薄厚之别,薄似轻纱,随风摇曳,厚若细瓷,质感嫩滑;知道它不但可赏、可食,也能入药疗疾、净化空气;知道它品种繁多、花色丰富,有雪亮、嫩白、乳玉,也有青绿、浅绛、淡紫……因为爱所以爱,关注日久,印象愈深,在花开花落的时光转换中,我也逐渐了解到它还有辛夷、望春、玉茗、香雪海等别称雅号;了解到它花语的美好寓意:纯洁高雅、忠贞不渝、感恩图报、真情永恒等等;了解到它还是上海、东莞、连云港等城市的市花和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政法大学、西北大学等学校的校花;了解到我国最早设立的国际性电视评奖活动的奖项名字就是“白玉兰奖”。所有这些正向反馈,让玉兰花成了“君子之花”,长久地绽放在我的心中。

心闲之时,静静伫立在阳台,默默看着窗外的一树玉兰花,从含苞初绽到恣肆怒放,再到渐渐枯萎、凋零,感悟它虽无浓香酬春风,却以素雅慰人心。短短十来天的花期,玉兰花尽情释放蕴藏了一年的能量,也留下了足够一年回味的精彩。

据我观察,几乎所有的玉兰花都是朝上生长的,哪怕树枝低垂、斜出,它也要倔强地仰对长天,呼吸吐纳。即使花瓣枯萎败落,花蕊也要挺身向上。这就更加让我对它心生敬意。在柳芽初萌、万物蓄力的时节,玉兰花显得那么孤寒高冷,但作为和梅花、迎春花一样的报春使者,经过一冬的肃杀、隐忍之后,一旦时序到来,它便不讲排场、不吝优雅,大开大合、收放随心,不羁的性情中还真有着中原人明艳铿锵、低调决绝的精神气儿。

其实,我对玉兰花的偏爱,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我慈爱如母的三姨,名字就叫“玉兰”,她性格温婉、贤惠大方,恰似一朵盛开的玉兰花。今年春节,表妹接三姨去了南方过年,不知道她们那儿能否见到玉兰花开。如若不能,那就让这篇小文带着玉兰花的芬芳,为她们捎去家乡的早春消息吧。

2026-03-20 郭宏景 1 1 周口日报 content_298872.html 1 又见玉兰迎风开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