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们一家人打算去商丘看望陈老师。我提前给陈老师买了香椿叶、紫薯和山药等。丈夫说我净买些不值钱的东西。
30年前,我的父亲和陈老师一起在崔桥乡牛庄中学教书。我也在该校读书,由于回家不方便,就住在了学校。父亲得空还要帮衬地里,就把我交给了陈老师。陈老师俨然成了我的监护人,什么时间睡觉,什么时间起床,哪道数学题空着,几个单词不会默写,她都了如指掌。时间一长,拆洗被褥也都成了她分内的事情。我的脚一年四季皲裂,陈老师每天用干楝树枣子熬水给我洗脚。所以,上初中那几年我的脚最滋润。中考那年的麦忙假,陈老师回家助收。她把女儿喊到学校,陪我复习。
我大学毕业后和陈老师做了同事,从此,我和陈老师紧紧地系在了一起。我谈朋友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在陈老师家,陈老师给他打了个荷包蛋。“打荷包蛋”是女婿第一次进丈母娘家的待遇呀。事后,丈夫问我这个事情,我说:“可能陈老师把你当成女婿了吧。”
结婚后,有了孩子,丈夫因为工作原因,常常几天不回家,接送孩子成了我最头痛的事。我教两个班的数学课,一天四节课,晚上还有两节晚自习,每天还有将近160本的作业要批,每天忙得团团转。陈老师退休后,主动担当起了我们一帮女老师的后勤部长。有小孩的女老师,谁哪节有课哪节没课,她比校长都清楚,接送孩子上学的任务,她也主动承揽了下来。
有次,我急着上晚自习,就拜托陈老师:“陈老师,我蒸的馍在锅里,半个小时后,您能不能帮我端下来呀。”晚自习回来后,陈老师把我家的蒸馍锅、熬汤锅、炒菜锅都给刷好了,煤炉子也换了新煤球。从那以后,陈老师给我家刷锅也成了习惯。
有一年暑假,我去市里参加普通话培训,让陈老师帮忙照看孩子。陈老师不但带女儿听戏、赶集,还给女儿买糖葫芦和冰棍吃。我回来后,孩子闹着还要跟陈老师睡。和陈老师共处的十几年,我家的被子、孩子的衣服只晒不用收,因为总有陈老师在后面拾掇着。
去年秋季,我们去她家看她。
邻居问:“陈老师,这是哪里的客呀?”
陈老师说:“我闺女。”
春节,我给母亲买绣花鞋的时候,也给陈老师买了两双。陈老师说:“这么花,我可穿不出去,你给人家退了吧! ”
我说:“闺女给你买的,你不要也不行。”她笑得那么开心。
她是我的老师,却如母亲一样待我。
前年,陈老师生病住院,20多名老师自发从扶沟去商丘看她。她病好后特想看看她抱过的孩子,当五六个孩子围拢在她身边喊她奶奶时,她高兴地挨个儿把孩子们的名字喊了个遍。
那个待我如女儿的老师,她叫陈廷梅。几个月前,她走了。因为陈老师娘家没有兄弟姐妹,她走那天一下来了一百多位老师。村上的人都说:“这媳妇,值。”
(李玉玲 扶沟县城关镇一中)